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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日期:2012年10月28日   出处:红河苗族网    作者:侯 健   已经有2627位读者读过此文
 
 

越北苗寨印象

 

                                                  

苗族的清明节,一般都提前。苗族的清明为什么要提前,你自己去探究吧,这里我就不多言了。在我的前辈亲属中,有一位被安葬在越南的北河县,多年没有给他上坟了。这几年,他的后辈子孙家里相继出了许多解释不了的事情,大家认为可能是没有去给他上坟的缘故。于是,20062月的一天,我们一行6人,申领了出境证,到越南探亲和上坟。

越南的北部省份,多为苗族的聚居区。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越南政府曾效仿中国在越北地区成立“越北泰苗自治区”、“西北泰苗自治区”两个自治区,后来被撤销了。在越南,苗族称为“赫蒙族”(Hmong)。他们居住在老街、河江、莱州等省的山区。由于历史的缘故,越南苗族与外界的联系很少,外界对越南苗族的了解也不多,因此越南苗族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家父曾领着全家迁居越南北河(Buaf Huad)地区,四十多年了,正想去看看我童年时居住过的越南村庄,现在变成什么样?出于这样的目的,决定到越南的苗族村寨去走一走,看一看。

那天,我们到位于中越边境上一个叫桃树湾(Hangd Zid Dluax)的越南苗族寨子住下。这个村子由于与中国接壤,苗族的服饰、生活习俗均与中国边境的苗族完全一致。

据说,到越南只要懂得苗语和认识当地的苗族人,就没什么事了。于是,晚上我们找了一个苗族向导。第二天出发时,这家主人还给我们准备了一包玉米饭作为午餐,让我们在路上免得挨饿。到河江省箐门县八围树( Hangd Lax)社的边防站进行登记和签到,越南的边防人员和公安屯的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我们,同时要求公安屯一个叫马小航的苗族民警带领我们到老街省北河县的龙津(Hangd Longx Jenb)社去探亲,有这样的靠山,心里就踏实多了。

河江省和老街省相比,老街省对农村的扶贫投入力度较大,尤其是对少数民族村寨,水、电、路均通,农民的文化素质也有明显的提高,而河江省则相反,农村的贫困面大,基础设施较差。有趣的是越南边境线上的村寨,许多中年以上的人连越南语都不会讲,反而汉语还讲得溜溜熟,他们的所有生产生活用具大多为“进口货”。通过一番了解后才知道,老街省是越南北部省份中较为富裕的省,其开放程度也较大,因此,对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也大。

越北边境一带,到处都竖立着用越、中文字书 写的“边境地区,切莫进入”等警示牌,还真让人感到有些紧张和不安,生怕走错了路。十点钟左右,在马小航家里吃过早饭,便开始长途跋涉了。由于在越北山区车辆很少,只好徒步。这里山高坡陡,山路崎岖,十分难走。我们直线下到斋河(当地人叫黑河)河谷的谷底,双脚已无法站稳,直哆嗦。休息片刻后,趟过黑河,到了北河县地界,便开始上坡。

爬坡,对于年轻时的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现在不行了,可能是因为在城里的时间长,出门都坐车的缘故。其他人上坡有说有笑,显得很轻松,我却气喘吁吁,双脚犹如拖着一个沉重的铁球,无法迈开,举步维艰。由于我的拖累,几个亲戚不得不放慢脚步,边走边聊天。在龙津的山野里,满山盛开着桃花,在桃花的映衬下,不时飘来苗家女的欢声笑语。尽管我们的很累,但见到远处山地里正在春播的苗家少女少妇,整个身体还是轻松了许多。当我们走到一片树林休息时,远远的看见一片地里有四、五十个苗族妇女在砍地、春播,把整个山地点缀得像满岭山花一般,鲜艳夺目,光彩照人,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疲惫和劳累,早也飞上九霄云外。

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达目的地--龙津。龙津的亲戚是我爱人的后家,见到我这个从中国文山来姐夫,个个笑容满面,似曾相识,热烈地握手、拥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此时此刻,用多少优美的言语也无法表达。由于白天太累,晚上两杯小酒后,床上一躺,等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早饭后,大家背着食物和工具,启程去上坟。这尊祖辈的墓地就在另一个苗族村子的村头,大伙忙着为祖坟除草添土,村子里的许多人也纷纷来帮忙,不到两小时,所有的该做的事情做完,与这个村子的人道谢告别后,便踏上返回龙津的路。

再返回的路上,又见到路边的地里几个苗族妇女在干活,昨天的场景还在缠绕着我的大脑中枢,今天又出现了。出于好奇,我便询问她们,男人有的是力气,为什么不让男人出来干活?她们笑着回答:女人要不出来干活或者不勤快,自己就会被男人抛弃。这个简单而面带笑容的答复,让我思索了很久。在中国,苗族男女之间的观念已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男人是懒汉,不干活,则将被女人所抛弃,而在越南却不然,在每个角落,不论脏活、重活都有女人的身影。越南的优秀电影《青木瓜之味》、《穿白丝绸的女人》以及反映越北地区苗族社会生活的《蒡的故事》(又名:飘的故事)等,均有这方面的镜头表现。由于越南长期战争,导致了男女比例失调,在和平年代,女人为了赢得男人的尊重和爱,就必须付出很高的代价。晚上,要是家里来了客人,不管夜多深,只要男人一吭声,女人就得去买酒,凌晨五点钟就得起床做早饭。本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妇,过不了几年就变成老太婆了。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们的勤劳,最大的感受就是越南苗族女人是一个家庭“真正的顶梁柱”。越南女人的勤劳,尤其越南苗族女人的勤劳,是最应该受到世人尊重的。正是这样,不论田间地头,还是家里家外,无不处处闪现着女人纤细而忙碌的身影,无不处处飘荡着女人们朗朗的笑声。越南,一个用女人柔弱躯体撑起的国度,一个用女人智慧呵护的民族。

龙津,是北河县苗族聚居的地区之一,主要居住着两种自称“赫蒙抓”、“赫蒙刷”的苗族。龙津除了苗族外,方圆几十里内基本上看不到其他少数民族。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我听人说,越南的水土最适合女人生长,不论越族,还是苗族或其他少数民族,美女最多。因此,越南素有“美女之国”的美誉。

众所周知,苗族是一个好客的民族,不论在中国,还是在越南,莫不如此。当有客人到家里,他们就忙着准备晚饭,不到半小时,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了。我们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顾不上越南苗族那种吃饭时的礼节,坐下来后,先把饭吃饱再说。但对于喝酒来说就得尊重他们的礼节了。越南苗族喝酒的礼节,要是对方给你敬酒,不论杯大杯小,他先喝干,然后站起等你喝干后,伸出双手与你相握,如果你不喝干,他是不会与你握手的,不论朋友、夫妻,还是父子都如此。当你喝完后,他们就会向你伸出一双温暖的手,让你感到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亲情。那天晚上,我不知喝了多少酒,一躺到床上,就什么都忘了,等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后来,我们同行的人说,那天晚上我至少喝了一斤多酒。好就好在他们的酒不是烈酒,不然非闹出人命不可。

来一趟不容易,应该拍摄一些越南苗族民风民俗的照片,才能使自己的心理得到平衡和安慰。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就到处走走看看,拍了一些自己觉得还满意的风情照片。下午,一个叫杨梭的小伙子说,要带我们到“赫蒙刷”村寨去。杨梭的家乡在河内附近的平原上,大学毕业后自愿到龙津来工作,他是这一地区唯一懂老挝苗文的人。到了苗寨,不料数码相机电池用尽,这里没有高能电池,我和他骑上摩托车,赶到七十余公里外的北河县城买电池,尽管一路上颠簸劳累,也感到很舒心。到县城后,拿着人民币去买高能电池,却买不着。由于杨梭和我都走的急,他身上只装了几千块越南盾,我也只有人民币,没法买电池,留下许多不该留下的遗憾。

当然,龙津之行,留下遗憾,并非坏事,说明这块土地在期盼着我的再次光临。是啊,龙津留下的遗憾,始终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因为那里还有让我牵挂的东西,下次我一定再去那里探亲和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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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人网》        
200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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