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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日期:2012年5月18日   出处:原创    作者:龙 杰   已经有3826位读者读过此文
 
 

苗族绝技大揭秘

                          —— 评《刀刃上的舞蹈》之秘笈

 

 

苗学专家滕继承先生,深入东部方言苗区民间多年,全心投入苗族古籍搜集、整理和研究工作,成果丰厚。近日,由中州古籍出版社推出他的一部力作——《刀刃上的舞蹈——黔东北苗族履刀绝技的人类学调查》。全书共15万字,图文并茂。作者用独特的慧眼,科学地揭示苗族千古神秘;以详实的资料,充分的理据,诠释苗族博大精深的独特文化;以畅达的话语,展示鲜为人知、精彩纷绝技场景…… 。本书仅以黔东北苗区为个案,实际上已囊括中国东部方言苗区。它具有民族学、民俗学、文化人类学、边缘文化学等多学科价值。

 

一、千年神秘  揭秘一旦

 

苗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在漫长的历史发展长河中,勤劳勇敢的苗族人民用自己的血和汗谱写了光辉灿烂的历史,创造出灿若星河的苗族文化,推动了中国社会文明的进程,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多年来国内外众多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表明,苗族最早发明兵器、刑法和气功;绝技就是这一古老文化的传承和显现。

《刀刃上的舞蹈》一书的作者生长在苗区,从小受苗文化的熏陶,他从自己的生长经历,童年记忆中的寨中议事,每次法事活动都刻记在他的脑海里,对研究履刀文化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因此,他运用不同学科对履刀文化进行立体式、全方位综合研究,科学地揭示了法术产生生境,发展演变,表演运用模式等。他还多次随履刀人远出他乡表演绝技,纪实全过程。笔者同样有这方面经历。下面以个别法事为例,与广大读者探研分享。

如果说“上刀山、下火海”是表决心的豪言壮语的话,履刀人的每次表演都会让观众一饱眼福。上刀梯是苗族人民的传统体育项目之一,每当春节或重大民族节日都要进行上刀梯表演。在没有上刀梯前要举行祭事仪式,苗法师要绕柱一圈,祭拜天地和各路神仙,祈求保佑。下列是必备的法事工具:

司刀。司刀是苗老司的重要法宝,用铁打制而成,有的小环用铜制。刀柄刻有“南北星斗”文字,柄端直径30厘米以下是铁圈,铁圈上套有9枚、13枚或24枚小铁环或铜环。

铜铃。铜铃是苗老司法具之一。一般高15厘米,口径8厘米。口内系铁钉或铜棒,柄如烟杆,有的饰凸起傩公铜像。器身饰一圈乳丁纹和刀币纹。

绺巾。绺巾是苗老司行法事时舞动的道具之一。用一节长约40厘米的杂木棒,上系五色花带和花边,少则30绺,多则近百绺。五色花带和花边是苗老司开坛时各路求道者赠送,送得越多,表明老司法术高,名气就越大。老司将赠送的彩色飘带系在木棒上,然后为每位祈求者择日求子或祈福消灾。绺巾上有绣花和补花,图案有石榴、梅花、凤、牡丹等等。

牛角号。牛角号是苗老司的重要法宝,系水牛角制成,吹口处安有用杂木制成的哨子,能吹奏出各种不同的响声。牛角号声音宏亮,激越高亢。牛角号一般用于还愿、求子、消灾、送亡、节庆等活动。同时还用于村寨急事,吹奏牛角,召集人马。据说源于战场上鼓舞士气,冲锋陷阵。

凤冠。凤冠用硬壳纸制作而成。下端平整,上部呈锯齿状,由3页、5页、7页组成,页上绘有各种神像。做法事时,苗老司将其系在头上。

法衣。苗老司法衣,用大红布制成,黄布镶边,对胸开衩,袖口大,下摆开钗。法衣胸前用黄布绣上太极八卦和云钩图案,胸肩上左写“千千天兵”,右写“万万神将”。后背与前胸都绣有太极八卦,左右背肩分别绣上“日”、“月”二字。苗老司一手拿着司刀,一手拿着铜铃,口中念念有词,祷告不止。

上刀梯时,36把银光闪闪、寒气逼人的钢刀横档在空中,召示着不畏艰险的勇士奋勇攀登。表演者赤脚、光膀,双手抓住刀刃,双脚踩在刀刃上步步登高。领头者在顶上吹响牛角号,下面的勇士接踵而上,一个个神态自然,若走平梯。你别看平常贤惠乖巧的苗家妇女,攀爬的技能丝毫不逊色于男士。观众们在惊叹和折服的同时,不时暴以热烈的掌声。

关于上刀梯的由来有一段动人的传说。相传很久以前,苗山出现了一个妖怪,它兴风作浪,弄得民不聊生。一位身怀武功,名叫石巴贵的苗族青年,他自告奋勇为民除害。于是手提公鸡,身带36把钢刀来到一座高山上。巴贵将钢刀作横档钉在一株参天古树上,一步一步地攀上树顶,站在树尖上朝天大呼,舞动手中降妖鞭,吹响牛角号;树下的人群点燃鞭炮,敲锣打鼓,终于把妖怪吓跑了;从此,苗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为纪念石巴贵为民除害,上刀梯活动流传至今。

上刀梯没有我们平常上梯子那么简单,要有深厚的武功基础,还要有坚强的意志和超人的胆魄。上刀梯之前必须运足气力,气贯涌泉,然后才能向上攀登。在刀梯上苗家人还做出各式各样表演动作。如顶竖一柄锋利钢叉,大师在牛角、唢呐、长号的乐曲声中,腹卧钢叉,凌空旋转,如大鹏展翅,险象繁生;这种荒诞与神奇;这种慑人心魄的动作;这种惊、奇、险、妙是绝无仅有的。有的还表演“仙女探月”、“倒挂金钩”,可谓是尖刀上的技艺,绝妙无比!这是气功,这是硬功,更是神功!他的躯体究竟蕴藏着多少深奥与博大的奇异魔力,谁又能解释得清楚呢?从苗家人一步步向上勇攀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古老民族不屈不挠、勇于探索、走向未来的精神风貌。

诚然,刀履文化是苗族经典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苗族文化的精华;诸如此类的绝技在书中一一介绍,这里不加分述。

 

二、祖师崇敬  神秘至极

 

大凡世界都一样,师父言传声教,学文习武如此,其它行当也是如此,尊敬师父理所当然,在情理之中;然而苗族习武之人对师父特别崇敬。对“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有更新的含义。不用说,苗族神功传教是相对封闭的,这种传承方式背后对功夫的神秘性起关键作用。从某个方面来看,这些功夫的掌握者,“主观上想从神功绝技上获取更大的利益,并独占这份既得利益。”

苗族虽有“三十六栋神,七十二堂鬼”,但履刀人崇敬的主要是祖师和师傅,为典型的祖师和师傅崇拜。在“上刀山、下火海”等神功仪式中,大多的仪式都可以省略,唯独请师、敬师的仪式不能减少。请师不到堂,师傅不拢边是绝对不能表演的,师傅不附体,你强行表演,必出事无疑。

《刀刃上的舞蹈》一书中记录履刀人对师傅尊崇的描述:“我这个人有时也犟得很,我也曾经试过一次,(表演时)不想师傅看怎么样?就是在广州参加‘中华羊城博览会’那一次。开始我已表演了150多场,一点事情都没有,顺得很。到了最后一场,我偏不想你师傅试试看,开始上刀梯时也没有什么,到了刀梯顶上表演“肚架钢叉”时,真的就出事了,钢叉插进肚皮里有几公分深。”

从前面履刀人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得知他们公式化的成长经历:开始是练习祖传的神功绝技和武术,学成之后走南闯北教武授徒,最后才走向神功绝技的专门表演。这种在绝技文化特殊因子里,向人们召示一个道德观,不忘恩,知图报的天理良心思想。祖师崇敬在各民族中都有,因此被人们称为崇师文化,也有人称原生性文化;但苗族履刀人反映更为强烈。履刀文化具有强烈“履险倾向”个性的张扬,使它成为“履刀文化”中最具强烈和市场冲激力的文化现象,这种文化现象与古东夷集团的文化形态极为相似,是兵器崇拜的一种表现形式。传说念咒能把柄刀化成无坚不摧的神器。日本文化中同样体现“兵器崇拜”的精神特征,是苗族文化因子在东夷武术文化的鲜活体现,这不是简单的巧合,是一种源与流的承接性的延续发展。

 

三、神奇并重  智慧涌流

 

世界之大,万物之多,人们不可能穷尽对世界的认知。科学再发达,都有它暂时无法企及的领域。一门富有魅力的艺术门类,总会显示强大的生命力。不然苗族履刀文化怎么会威名四海、誉满全球。我们透过一次次掌声,可以晓知履刀人在弘扬苗族古老文化的征途上有过多少酸甜与苦辣、眼泪与掌声、欢歌与笑语。我们从玩铧口等绝技中就可以找到答案。

每当举行盛大的节日活动,苗家男男女女穿上最美的花衣裳,头上、耳朵、颈根、手腕都要配戴银首饰,叮当脆响的银饰,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犹如烂漫的山花,赏心悦目。开展这一活动一般都要进行玩铧口表演。苗族玩铧口包括“端铧口”、“咬铧口”、“踩铧口”三项内容。

 “端铧口”时,苗法师念口诀,手不停地指点,然后用木棒从火堆里翻出烧红的铧口,双手端起来,只见铧口闪着火星,在一旁放下;表演者的手却丝毫无损。

接下来是“咬铧口”。“咬铧口”就是把烧得通红的铧口端来放在地上,然后苗法师烧香纸钱请神,嘴对烧红的铧口喷一口法水,便张口用牙把通红的铧口咬起,轻步自如地绕神柱转一圈才放下。

在苗族民间这种绝技是用来驱疫避邪的,即咬完铧口后,苗法师便用司刀端着铧口向四处展示,并向烧红的铧口喷一口油,油火 “哗哗”燃烧,俗称“喷油火”,意为将伤亡野鬼的邪气统统扫地出门,保家安康。

在整个玩铧口中,最惊险的要数“踩铧口”了。“踩铧口”就是将烧得通红的铧口,一字排开,苗法师口念咒语,赤着双脚,像踏过河跳岩一样踩着铧口一路走去,脚过处,直冒青烟,发出“哧唷”的响声。

据说,玩铧口很有讲究,它和上刀梯一样,刀要锋利,铧口要烧得通红;如果铧口烧得半生不红就容易出事。这种绝技活动不是男人们的独活,姑娘们也在冒着熊熊的烈焰上,快步踏过,脚到之处,火星四溅,精彩无比,险象重重。这不正是一个古老民族高超技艺的体现吗?

捞油锅是苗族绝技项目之一。用干柴升起熊熊的烈火,将一锅油烧开,苗法师把手伸进油锅,手还不停地泼弄油锅,油撒在锅边,火焰越来越大,苗法师频频把手伸进油锅,让在场的人们拍手叫好;他们的精彩表演深深地震动了观众,迎来阵阵掌声。

“吞竹签”是苗族绝技中难度极高的项目之一。先把筷子斜削成两头尖,两寸长的竹签,三、六、九节不等,但不能成双数。切好后,舀来一碗凉水,俗称“鸬鹚水”;苗法师把一节一节竹签塞入口中,用水冲进肚,如吃水果一样痛快。据苗法师介绍,这“鸬鹚水”有三碗,第一碗可吞铁钉;第二碗可吞竹签;第三碗可化卡在喉咙的鱼剌——这种方法在民间常用,效果极佳。

 “啃瓷碗”又是苗族高难度的绝技之一。表演时,桌上放着一个空碗和一碗水。苗法师手点精灵,口不停诵口诀,化神水,用筷子击碗,碗铮铮有声,它向观众说明这是真碗。苗法师就张开大嘴像嚼水果一样津津有味地啃瓷碗。一会儿,大碗就啃掉了一大半,苗法师把余下的半边碗举过头顶,让观众作证。据考证,这一绝技是苗族祖先蚩尤所传,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苗族表演绝技花样繁多,在烧热的卵石上翩翩起舞更为有趣。虽说这种卵石上的温度不敢与烧得煅红的铧口的温度相提并论,但也不缺内在高操的功力。如果在滚烫卵石上赤脚舞蹈都无法解释其原理的话,那苗法师的“踩铧口”、“咬铧口”、“烈火烧身”等技艺神功更是谜中之谜了。有些科学家认为,表演者是有一定功力的气功师,他们在跳舞时,控制呼吸,全身放松,并通过意念导引控制自己的体温和血液循环,由此增加脚的耐热力。人类学家史蒂凡凯经过深入研究,也基本同意这种看法。他说:“当人的意识由常态进入专一状态时,他能够戏剧性影响到人体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表演者借助那种歌舞的氛围,诱导出催眠状态。因此即使裸着脚掌也能耐受高温,这种意念的力量与气功相似。认为他们长期锻炼脚上形成厚厚的老茧,就像一双薄底皮鞋。问题没有我们想像得这么简单,这只是文化人的推理释说罢了。总有一天这种神秘的面纱会掀开,时间究竟多长,我们只有翘首期待。

总之,《刀刃上的舞蹈》一书装载苗族东部方言区绝技文化之精华,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书中资料详实,理据确凿。阅读该书,我们时时被苗族绝技的惊、险、奇而惊叹,更为苗家人智慧的博、巧、精而折服;让我们领略苗族古老文化的艺术魅力,更憧憬她光明灿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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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人网》        
200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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