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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日期:2012年5月6日   出处:<边城文集>    作者:龙杰   已经有4523位读者读过此文
 
 

湘西苗族情歌赋比兴初探

[内容提要]:情歌,是苗家青年男女用来表达思想感情的工具,千百年来,传唱不衰。赋比兴是苗族情歌创作的主要手法之一,它运用广泛,独到新颖,趣味无穷,准确而又完美地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为建立起成千上万个幸福家庭起到重要作用。

[关键词]:赋比兴 ;情歌 ;湘西苗族

[中图分类号]I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Initial Inquiry On Fubixing-A figure of Speech Used In miao People’s love Songs In XiangXi (Western Hunan)

 

                             Long   Jie

 

(Et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 Of XiangXi Minority Nationalities Affairs Committee  416000)

 

[Precis]  Love songs,are tools sung by miao yong people conveying their thoughts and feelings.

For hundreds of years,love songs are sung without wane.Fubixing-a figure of speech,is one of the main means to compose. Miao people’s love songs. It is extensively used in love songs expressing accurately and completely the inner heart world.It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forming thousands of happy families.

 

[keys word] Fubixing  Love song  XiangXi  Miao people

 


 湘西苗乡被称为民族口碑资料的“聚宝盆”,内藏极为丰富的民族文化。情歌就是苗族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口碑古籍之一。千百年来,苗家青年男女用一种古老的交际方式——情歌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他们以歌代言,以歌传情,畅谈理想,憧憬未来,那甜蜜的情歌伴随着多少阿哥阿妹建立起成千上万个幸福家庭。在那凉风飕飕的山垭口,在那涓涓流淌的清溪旁,无须留意,从高高的山间丛林里或在鱼虾漫游的小溪边悠悠地传来优美动听的情歌,三五成群的苗家姑娘小伙子亮开嗓子,一展歌喉。我们从大量的苗族情歌创作中得知,其广泛地运用了赋比兴的修辞手法,作品感人至深,艺术品位之高,感染力极强。本文就苗族情歌的赋比兴进行初探。

 

                    一、

 要了解苗族情歌中的赋比兴,就必须了解赋比兴是怎样起源、发展、流变的?人类社会自从脱胎于类人猿,手脚分工日趋完善,从树上攀檐下到地面直立行走,大脑日益发达,思维也空前活跃,从极为简单的线行思维转到环行复杂的思维上来;能制造简单的劳动工具,猎取食物更易得手;火的运用,促进肠道消化,增强人的体质,脑量迅速增加,思维能力大大提高。原始人类对着莽莽的丛林,漫无边际的群山,各种野兽时常威胁人们的生存,洪水泛滥和没完没了的野火吞噬人们的生命,初步涉世的原始人类,面对变化莫测的世界显得束手无策,幻想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来改造这个世界,于是出现了神话故事。同时还对世界的各种动物、植物及天体变化等进行溯源性的解释,各种风物神话传说也应运而生。人们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都异想天开地求助于超越自然物或神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方面为增加神话艺术色彩,开始运用赋比兴手法解说各种自然现象;另一方面又开始学习动物行走的动作,按一定节奏蠕动,原始舞蹈产生;把有纪念意义的事物刻在木器、兽骨、贝壳上或在野藤上打结,这就是原始符号文字。为了协调劳动动作,传递各种信号,哼叹一些统一的腔调,提高劳动速度,统一劳动节奏,慢慢传遍部落、部落联盟、胞族、氏族、形成了固定号子,这是形成歌关键性一步。尔后,人们在这些号子中加上语言,配上击乐,有目的地演唱,歌就这样产生了。苗族先民在社会实践中,创造了苗歌,且运用赋比兴的修辞手法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诗经》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从中不难看出,人们还只能用简单的语言缀连,篇幅不长,意境浅显。但运用赋比兴的手法来创作诗歌已经形成。李建国蒋南华在《苗楚文化研究》一书中把屈原的《离骚》与苗歌作了一番比较研究,最终得出:“屈骚与苗歌相互学习、影响,富于能动与感性的文化精神,洋溢自然、率真的情调,更多浪漫的色彩,将继续被人们高亢地唱彻整个人类的文明世界!”只要将现代苗歌与《离骚》比较,里面大量的虚词、衬音、用法也极为相似。苗歌是否就是楚歌呢?有待专家考证。但却信无疑歌中都大量运用赋比兴的修辞手法。无可否认,这一创作手法是在总结前人的基础上,不断传承,不断发展的。正因为有了苗歌使苗族人民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更由于丰富多彩的生活为苗歌创作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创作源泉。因此,赋比兴的修辞手法在苗族情歌中运用极为广泛。    

        

                   二、  

 中国最早出现“赋”之说者为:

 《周礼·大师》郑玄注云:

 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

 《诗大序》孔颖达《正义》引此,云:

 诗文直陈其事不譬喻者,皆赋辞也。

 古人所讲的“赋”就是写景叙事,或说直叙其事。这方法在苗族情歌的创作中得到广泛运用,并富于新的含义。如:

 

两人害的一样病

 

郎害相思爱喝茶,

妹害相思爱织麻,

两人害的一样病,

何不拢来做一家?[1]

 这是流传在城步苗族自治县蒋坛乡一带的传统情歌,它直接把男女间的相思直叙出来,再把相思后所出现的行为——“爱喝茶”与“爱织麻”陈述,因为这与苗乡的劳动习惯,生活习性密切相关,让人听后没有晦涩难懂之处。同样是表达相思情感,在湘西州保靖县的情歌里就不同了。

 

   年年换叶不换心

 

我想情妹想得呆,

翻穿衣服倒穿鞋,

嫂子当做娘来喊,

水缸当做磨刀岩。

 

想妹一春又一春,

手攀芭蕉泪淋淋,

为郎是根芭蕉树,

年年换叶不换心。[2]

 从歌中我们不难看出,相思是极端痛苦的,达到了发呆的程度。第二句是直接把解说发呆的动作行为直叙,“翻穿衣服倒穿鞋”、“嫂子喊成娘”、“水缸当磨岩”已经够疯癫的了。而且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年年换叶不换心”。

 诚然,把描绘、陈述、状物等作为创作重要手段其效果是可以肯定的,它不但全面展示了苗族人民追求直朴、素雅、浅显易懂语言大众词的一致性,又较好显露作者驾驭语言与运用语言的能力。当然这与那些语中空物、词藻华丽、费思精雕的庸歌高尚百倍!心灵美与语言美同在。同时,深刻地反映创作主体内心的晶亮程度和对客体审美的把握尺度。高尚的情操,陈直的语言适度的演唱形式,结合优美的唱腔,会达到一个预想不到的艺术境地。

 

       三、讲 

 比即比喻,就是打比方。宋代朱熹如是说:“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可见就是把一物比另一物,让所讲述的东西更明白。用凝练生动的语言来表达一定思想感情。

 比喻在苗族情歌中运用相当广泛,可以说,比喻是苗族情歌他人创作的顶梁柱,没有它,苗族情歌的大厦就没有如此光辉灿烂、金碧辉煌。没有它苗族情歌就失去应有的光彩。苗族人民运用比喻的手法创作情歌,不是满天乱比,也不是凭空造比,而是根根自己历史、社会、经济、文化、民俗、宗教、信仰等方面来铺设比喻的。按照具体用法又可分为明喻、暗喻、借喻、广喻四种。

(一)、明喻事理,平中见奇。在苗族情歌中用其他事物直接比喻歌中的事物,达到平中见奇,增强语言的艺术效果。通常用“好比(beud nqeut  湘西方言苗文,下同)象(nangb (bid nqeut)” (nongb)”好象 (lieax)”等词。如:

 

眼睛好象夜火虫

 

  鸡婆屙蛋脸儿红,

        哥要玩妹大不同,

        嘴吧好象撮瓢撮,

  眼睛好象夜火虫。[3]

 

你是哪村哪寨的阿妹

 

        你是哪寨哪家的阿妹,

        唱起歌儿声高音又脆。

        象棵杉树生得一样直,

        象块银子打了格外白。

 

        你是哪寨哪家的阿妹,

        相貌生得真乖把人迷。

        象山上的油桐花一样,

        白里透红朵朵开得美。

 

        若是能摘哥就摘一朵,

        藏在衣内跑着带回去。

        若不能摘哥就看一眼,

 得见一眼心里甜蜜蜜。[4]

 前一首的后两句:连续用了两对比喻,把本体的“嘴巴”比做喻体的“撮瓢”(为苗家专用撮米糠等物用的物器);把本体的“眼睛”比做喻体成青天夜里莹亮的“夜火虫”。第二首又是连用3个比喻。即把姑娘比喻成笔直的杉树,闪亮的银子,洁白的油桐花。几句话就把姑娘那樱桃小嘴,明亮的眼睛,苗条的身材,貌如花、心如银刻划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可谓言简意赅、生动感人。

(一)、遁词隐意,深藏不露。在苗歌中,运用了大量的暗喻,大都表现出遁词隐意,所有的情感全部隐在其中,深藏而不露。喻意发人深省,情感迸发而又恰如其分,心思明确而又十分体面,使人听后得到某种启迪,明白了一定道理;在娱乐中得到美的享受,诲人不倦。暗喻的主要特点是:比喻确切,随歌而出;意镶其间,含而不露;声声入耳,余香不绝。如:

 

藤动铃来铃动藤

 

龙洞崖上长绵藤,

绵藤开花吊铜铃,

风吹藤动铃也动,

藤动铃来铃动藤。

 

黛帕爱穿花边裙

 

吕洞山下住苗人,

黛帕爱穿花边裙,

风吹人动裙也动,

人动裙来裙动人。[5]

 这类歌在同一母题的前提下,可以灵活多变,演唱者随心所欲。比如前一首歌拔茅乡老歌手张太金口里就这样唱:“高崖上面吊棉藤,棉藤高头结响铃,花一动来藤叶动,藤叶动铃铃动藤”。巧妙地把藤、花、铃来暗比爱情,借用多情的风来吹拂两颗激荡的心。第二首则把风比做男青年,用温暖的春风,吹开少女的心花。下面的情歌更具挑逗性。

                                                                                              

妹愿下山同哥一路玩

 

上登高山阿妹好心欢,

放首歌儿随风飘下潭,

化做一根白棍把水搅,

看你潭里青龙现不现?

若是青龙出潭把头耍,

妹愿下山同哥一路玩。

 

那天我从你寨边过

 

男:姑娘啊,

那天我从你寨边过,

听到你唱了一支优美的歌,

歌声像画眉鸟在青青的林间啼叫,

宛如那甜美的溪水流进我的心窝。

 

女:高山下的溪水比不上大江大河,

 深谷林间的画眉比不上平坝的阳雀,

 家织的粗布配不上美丽的花边,

 天上的岩鹰莫笑我小小的麻雀。

 

男:燕子衔泥为的是做个舒服的窠,

 溪水百折不回为的是汇入大河,

 花鼓没有槌敲响不出动听的声音,

 木叶儿离开了嘴吹不出动听的歌。

 

女:山里的野樱桃花好看不结果,

 香甜的“比勾查” [6]好吃不好逻[7]

 栽了桃树再莫去插杨柳啊,

 高头大马要走大路莫错行草窝。[8]

   暗喻带来情歌无穷无尽的魅力是显而易见的。这种朴素无华、表情委婉、内容丰富的情歌,只不过是苗族情歌海洋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同时又体现了苗族青年男女温柔多情、藏而不露的民族性格。

  (三)、借物喻人,意在托情。在苗族情歌里,有不少地方是借助某物或某事来表达情感,更有用典故或某人来作比喻。如传说中的“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许仙与白素贞”、“樊梨花”等等。下面看两首情歌。 

其一:

  大田谷子刚出齐,

        小小麻雀打主意,

        篙子插在田坎上,

        看到谷子不敢吃。

 

        十七八岁姑娘家,

        脚踩门槛懒绣花,

        看到鸡公踩鸡婆,

        心里好象猫爪抓。[9]

 

其二:

  天天想妹想得昏,

  酒肉满桌不想饮,

  山伯走头我相跟,

  步入山伯的后程。

 在百里苗乡,每当秋天到来时,满山遍野的稻田,伴随秋风的吹佛,层层稻谷迎风翻腾,其间有用旧衣或塑料布捆在竹杆上插在田间里,它随风着飞舞,吓着小麻雀。这就是现实生活里出现的事,用小麻雀比喻为情窦初开的姑娘,谷子比喻为小伙子,趣味无穷;而这只是作为下一段歌的铺垫,下段歌就直截了当地陈述“十七八岁姑娘”了。歌中作者认为还不够味,又加上“鸡公踩鸡婆”这一常事,更加体现了热恋中姑娘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第二首是一首典型的思恋歌,表达了男青年对姑娘极度思念之情,并把中国传说故事中的梁山伯作比喻,说明他永远依恋着心爱的姑娘。做到贴切得体,又具有十足的生活意味。

(四)、心地驰骋,多物喻一。用多种事物或互相联系着的事物集中地比喻一人或物,使要表述的人或事物更加鲜明动人。这一表现手法在苗族情歌中运用广泛。如:

 

蜜蜂忙碌把花采

 

二月野花开满坡,蜜蜂忙碌把花采。

山上阳雀又重叫,猫头鹰横飞夜黑。

青蛙田里抬起头,高声催我下种来。

接来祥龙在人间,开花又把果子结。

阿哥出门会朋友,对歌碰上姐角色。

这是一首初会歌,歌中用了“野花”、“蜜蜂”、“阳雀”、“猫头鹰”、“青蛙”、“祥龙”等动植物作比喻,突出了在春暧花开,大地春意盎然,世间的万事万物都珍惜这美好时光;预示着男女青年该播撒爱情的种子,秋天才能收果实。这些在苗族情歌中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我们从比拟的主体与客体来说,又可分为以人比人、以人比物、以物比物、以物比人四种。

(一)、以人比人。主要用彼人比此人,达到增强语言功力。如:

妹好乖,

好比前朝祝英台,

白天在家做诗文,

夜里灯下做花鞋。

(二)、以人比物。以人比喻动物或植物,达到语言的艺术性。如:

阿哥哎,

妹见阿歌生得乖,

前看好象高头马,

后看好象水牯来。

(三)、以物比物。用一物来比喻另一物,使比喻更为贴切。如:

姑娘一身好打扮,

花衣如花开高山,

花鞋引来蝴蝶采,

丝帕层层如稻田。

   (四)、以物比人。以动物或植物比喻人,使比喻达到新的意境。如:

      天上起了五色云,

情姐穿了五色裙,

为郎捆起五色带,

五色带子配罗裙。[10]

 在苗族情歌创作中,比喻的运用太平凡了,可以说没有比喻就没有情歌的深刻含意。同时,也得益于苗族人民世居大山,连绵不断的群峰,绿水青山,鸟语花香,暗河密布其间。在这样优美的环境,朴实的民风,良好的民族道德,必定创作出代表民族思想感情的艺术品,再回到民族间感化和陶冶人们的情操。

 

              


   四、  

 在苗族情歌中,兴的修辞手法运用颇广泛。什么是兴呢?古人刘勰在他的《文心雕龙·比兴篇》中说:“比显而兴隐,故比者,附也;兴者,起也。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起情故兴体以立……”。言下之意兴就是起事,用它物来引起此物,达到进一步抒发感情之目的。兴具有多方面功能。                                                                                                                                    

 以兴铺路,架设桥梁。主要是用兴作为铺垫,架起通往情感之桥,以它起抛砖引玉的作用。如:

好花开在高山坡,

好田长出壮禾苗,

好马有力行长路,

乖妹开口唱好歌。

前面三句均为起兴句,以“花开高坡”、“禾长好田”、“马行长路”来引出“乖妹开口唱好歌”,这一连窜的话都是为后面赞扬姑娘而设定的。应该指出,比与兴的区别就在于,比用彼物来比此物;兴是用它物来引出最终所说之物,达到含情脉脉,发人深思之目的。

 以兴指事,委婉成章。上述刘勰的思想也集中地体现在其中。从隐含的事物中悄悄地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实现对听者加强记忆作用。上面那首情歌就是巧妙地运用这一原理而大胆地、委婉地起兴的。让人听后具有山风扑面、耳目一新之感。

 以兴托意,情在其中。把比兴手法综合运用,从而达到措辞严格、注重婉转、精巧结合、构成一格。如:

  月亮出来亮堂堂,

        照在妹的绣花房;

        绣花房中样样有,

        缺个枕头少个郎。[11]

 用月亮来顺理成章地“照在妹的绣花房”,在“样样”都有的前提下,只“缺个枕头”,言下之意就是缺“少个郎”。语词婉转,话里有话,话里藏着深刻思想含义;情感时隐时现,耐人寻味。

 兴的恰巧运用,能构建出诗歌独特的形式美和意境美。独出心裁的起兴,往往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这都是源于生活,敢干生活的结果。同时又是语言艺术在人民大众中成功运用的范例。

 总之,苗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苗乡是歌的海洋。苗族情歌中赋比兴的新颖巧妙运用,是苗族人民艺术创造与劳动智慧的结晶,是青年男女情不自禁迸发出真实情感,是苗家人丰富多彩、绚丽灿烂民族文化生活的体现。情歌就象一幅幅灿烂的画卷,展示出湘西苗族人民勤劳朴质、热爱生活、勇于奋进的精神风貌,更是湘西民族文化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们从这诗意浓厚、语辞和谐、音节协调、琅琅上口的苗歌中看到一个古老民族的风韵和诚挚的民族性格。

  

注:

[1][2][8]《中国歌谣集成·湖南卷》[C] 中国ISBN中心出版,1999年版。

[3][4][5][9][10][11]《中国歌谣集成湖南卷·保靖县资料本》[C] 1987年,(内部资料)。

  [6]“比勾查”:苗语,即八月瓜,一种野瓜。

[7]逻:苗语,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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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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